賽斯的王怡仁醫師曾說:西醫的醫療思惟,是“溺愛”的醫學。
這真是一針見血。治療病人,醫師常常把自己當作神,把病人當機器。病人對於身上的疾病,不需要負責,同時也沒有權利。醫師治病,幾乎從不要求病患自己要負起自己健康的責任,病患也被教育得如置身事外,只要乖乖吃藥打針就好,不想也不能投注其它力量;等到事態嚴重了,才發現大家都受傷了。像不像人們常說的:別把小孩寵壞了,要不然以後倒霉的,是這個被溺愛的孩子?
溺愛的醫療方式,在眼科臨床上也屢見不鮮。昨天,小芊的爸爸問我:
「別家配這副漸進多焦點眼鏡,她覺得看書的時候字體變大了,所以比較舒服耶!」
我間接回答:「小朋友如果能選擇在躺在床上看書,多舒服!誰還想要正經八百坐在書桌前看書?問題是,這樣對他們OK嗎?」
「結果」比較重要,是吧?小芊這副漸進多焦點眼鏡,原本是作來彌補長效散瞳劑阿托平聚焦困難的副作用,近距附加度數(Add) 做到+300度。這樣的組合,在我看起來無異於把ㄧ個人的手先打斷了,再配給他機器手臂,不讓自己的手有機會回到原來的角色。先剝奪其能力,再阻斷復原的可能性⋯到底所為何來?
看到這裡,請大家先體驗一下:現在把目光移到前方遠處,然後再移回文字這一頁來閱讀,注意力放在兩眼眼球的動作。重覆再作幾次。有沒有感受到眼球是有在運動的?望遠時兩眼放鬆開展,近讀時兩眼是收縮聚合的。
閱讀時,兩眼並非靜止放鬆,而是不斷作著細微的工作,保持兩眼的聚合狀態,讓視網膜能在適當的區域接收到適當的視覺訊號。就像每個人的行、住、坐、臥,都是需要全身的神經肌肉協同出力的。正確的出力,就會輕鬆持久;不正確的出力,當然容易疲勞,甚至生病。
回到小芊這副近距附加度數Add +300度的眼鏡,看看問題出在哪裡:看近的時候,兩眼本該因應空間感的改變而啟動聚合,讓兩眼舒適地聚合在一個點上,進行閱讀。但因為正常下看近會連動的調節性聚合(Accommodative Convergence)被散瞳劑破壞掉,於是只能動用到“安全存款”- - Fusionnal Reserve convergence (融像性儲備集合)約12個單位,如此是動用到幾乎所剩無幾 (6-12歲的兒童,正常值約僅15個單位,Howell ER, 2003)。
這眼鏡把散瞳劑對<調節>造成的破壞掩蓋住,孩子才能便利閱讀,但卻讓<聚合>的不正常被忽略掉。久而久之,很多孩子控制近視不成,反而又引起雙眼視覺功能障礙,影響孩子的課業學習等等。
有人會問:那如果不要點散瞳劑,只戴這種漸進多焦點眼鏡呢?對孩子總有幫助了吧?!我們的答案還是持否定的。
除了內斜或高AC/A ratio 的小朋友以外,+300度的附加度數,取代了自身約12個單位的調節性聚合,水晶體該出的調節力沒完全出來,聚合將更吃力;「調節」與「聚合」缺乏正常的運動鍛練, 空間互動關係(Spatial Relationship) 日久走向怠惰紊亂。這就是一開始所說的 “溺愛的醫療方式”,剝奪了正常的能力,只為了短暫初期的“假性舒適”,到最後還是統統都要還的,而且要花更多的力氣。
某些濫用的稜鏡眼鏡也是類似的情形。
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。欠身體的,都是要還的。如果一開始選錯了方向,歸途會更遙遠。
感謝小芊爸爸問出很多人心中的疑問。隔行如隔山,我們只能盡力為之。其他的,就是緣分了~
NAMASTE !!!
(2020.08.02)
